我害怕年轻人,这才是真的中年危机

来源:未知 编辑:Xinz.com 时间:2017

采写 霍小发  编辑 卧虫

科技公司裁撤中年技术员工的传闻,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在网上弥漫、发酵。程序员们有点懵。

十年前,当他们踏着高考重点录取线,走进大学计算机院系的时候,想象的而立生活一定不是这样的。

于南发现,最近连老家的中学同学都在转发华为裁员的消息。尽管 2015 年,他就看到过类似传闻。“不管真的假的,有这么一天也很正常。兔死狐悲?用这词儿合适么?反正大概是这种感觉。”

25 岁就死了, 75 才埋

“技术组的宝宝们,会议室可以用了。”公司行政小美女在微信群里吆喝。于南刚适应“CTO爸爸”这个称呼,不久就成了“宝宝”。“反正一开始听她们这么叫挺别扭的,”于南发了个哭笑不得的表情。技术组的年轻同事经常抱怨他不爱带大家团建,最多一起吃顿饭。唯一一次团建爬长城,还是在于南睡过了缺席的情况下,他们自己去的。“《三国杀》?《狼人杀》?《王者荣耀》?我真的没兴趣。”

加入这家创业公司之前,于南做过门户网站、电商。从助理PHP工程师,到高级PHP工程师,他很清楚,自己留在大公司再往上升的可能性很小了。找他的猎头一直不少,以他对行业的了解,头部流量集中在BAT三家企业中,剩下给中小企业的机会越来越少,流量的价格也越来越贵。 2015 年,滴滴和快的合并了,美团和大众点评合并了,走到哪说白了都是给同一群人打工,“已经没有兴奋感了,”毕业快十年,他第一次动了创业的心思,“就想折腾一下吧,其实不知道做什么。不动可能死得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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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更多色彩的,是代码?还是生活?)

于南算是他爹一巴掌扇进计算机专业的。 2001 年高考进入倒计时,于南每周六下午放学还是会跟同学去网吧大战CS。县城的网吧没有耳麦,队友交流基本靠吼。冬天,厚棉布门帘一掀开,冷风灌进来,一下子冲散浑浊的空气。他在一片枪声骂声爆炸声中被拖出去,还没反应过来,只记得父亲甩下的话和脸疼:“有种你就靠打游戏打到大学去。” 填报志愿的时候,于南在所有学校都选了计算机。

“有人是真的爱这个,我肯定不是。我也不知道我爱什么。 25 岁就死了, 75 才埋,可能就是我这种人。” 到了北京上大学他很快发现,写代码是需要天赋的。同学当中有不少初中就学过BASIC语言。自己除了数学好,以前从来没接触过编程,更不会用“优美”这种字眼形容满屏的代码。想明白这件事之后,他并没有特别沮丧,反而轻松了许多,好歹这个专业好找工作,只要不挂科就行。挑重要的课上,考前能临时抱佛脚的一概不去,剩下时间就在宿舍玩游戏。

四年里,于南很少离开学校,基本都在海淀区活动,对其他地方没有太多好奇。“主要是没有好奇的资本。”

2006 年web2. 0 正热闹,他毕业进了一家门户网站,“我运气一直挺好。” 那时候清华旁边华清嘉园的房价还在 6000 左右。于南算了算自己一个月的开销,觉得过几年还是能存下首付的。“要是前几年买了房,可能就不折腾创业了吧,哈哈。”

高考落榜的高中同学在北京打工,有一次来找他借书,说自己报了个培训班学编程。“我大学四年学编程,人家四个月也学编程,大家都是技术工人呗。写代码又没有啥核心机密,还有好多人自学成才呢。”

小时候,于南对自己的智商一直很自信,“大学里比你聪明的人有的是,比不过不丢人。”他说自己最大的优点是有自知之明,所以一直能特别踏实,甘于做螺丝钉。每次大学同学聚会他都是特别好的听众,听他们聊互联网八卦、创业,哪个大佬又面授机宜。喝一顿大酒能沾一沾梦想的热乎气儿,他愿意经常主动买单。技术能不能让世界变得更好他不知道,但技术能让他在北京有个体面的生活这是肯定的,他很珍惜。

随和、不装逼、不站队,于南在每家公司人缘都特别好。“与其说那么多,还不如直接把问题解决了。”这是他应对各种需求的习惯性反应。跨部门开会的时候他会忍不住一直转笔,这样时间感觉过得快一点。

对于南来说,办公室最舒服的时候是晚上和周末。吃什么对他来说都差不多,查来查去还要花时间排队会让他很烦。在这件事上他尤其喜欢墨守成规,去同一家面馆要一碗刀削面,省事省时间,虽然省下来的时间也不知道怎么打发过去。

吃完回公司,集中精力干完活,看会儿球赛,或者《盗墓笔记》,偶尔更新一下自己的博客,“记流水账吧,要不都不知道日子怎么过去的。还有一些技术上的分享。”如果一周都没去健身房,周末就约人打篮球补上运动量,曾经最爱的游戏已经没那么有劲了。

2014 年,于南 31 岁了,闪婚、离婚,前后只过去半年。“当时都把结婚想得太简单吧。”房子还没买,酒席也没办,新娘就成前妻了。“bug是修不完的,真的。”他尽量跟前妻解释。“她家里发生一些事情,我没处理好,挺对不起她的。”俩人刚开始交往的时候,在电影院看《匆匆那年》,于南敲了一天代码,坚持醒着看完,记住了她喜欢的台湾男明星叫彭于晏,现在还记得。

离婚不久他就辞职创业了。一起创业的伙伴是他在一次程序员线下活动上认识的,他还记得当时活动的嘉宾还有张一鸣,活动主题叫:“程序员创业前应该知道些什么”。

今年初于南离开了这个创业团队,“我的角色其实没变,有人提需求,我去帮他们实现。其实我不太关心这个功能好玩儿在哪,也可能是我不理解他们吧,他们喜欢玩儿的我都不太感兴趣。好多同事都是 93 年的,第一次听她们叫CTO爸爸,吓我一跳。我不是怕学新技术,我是怕和年轻人打交道,招人的时候感觉特别明显。”

周围也有程序员朋友自己接活儿,过得还不错,“我不行,我不能一个人在家呆着,我这么不自律的人,肯定就废了。经常刷一个叫稀土掘金的程序员社区,前阵子还想上去开个专栏分享一下从业心得,写写技术文章,最后也放弃了。没动力。”

他在微博上看过一段话:“他见识过好多人,他们曾经昂首阔步,很有身份感,因为自己作为在某种意义上不会倒闭的某个机构的终身雇员享有的那点可怜的安全,他们怀着嫉妒和痛恨兼有的感情看着他。对于这些觉悟,他从不声张,可是对这种在很多方面打动他、改变了他、深藏在大众视野之外的共同痛苦的洞悉,以及对这种共同困境毫不声张的伤心,永远不会离他生活任何时刻太远。” 他不知道出处,但他觉得自己也看见过很多这样的人。

现在,于南的最新打算是离开北京去西安,离甘肃老家近,房价也便宜,可以把父母接过来。“可能有个孩子忙活会好一点儿吧,有点儿动力。人还是得结婚。”过年回老家中学同学聚会,有个中学女同学挺热情,“聊了几句,她也离婚了,现在做微商。”

晚上最可怕的是人越来越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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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y fellow coders,how are you?)

天明做程序员算是半路出家,原本的专业跟民航相关,对口公司是一家大外企。“那才是一眼能望到头的生活,温水煮青蛙。”

要是没辞职,他也许不敢想象现在的生活。那时候他一有空就跟朋友鼓捣自己的网站,做过内容平台、女性电商。“规模都很小,一些在校大学生在上面更新内容”,他的乐趣在于做网站本身。

从大公司辞职正式投身自己喜欢的工作,却并没有他想得那么美好。“创业公司的CTO什么都要做,都要了解。” 在公司除了把自己关进会议室,根本不可能好好写代码,他宁愿把工作带回家做,自己学习的时间越来越少。“有段时间强迫自己每天看一小时技术书,但真的很难坚持。” 天明见过市面上那些CTO MBA培训班,想了想也没报名。“市场、管理也是一种天赋吧,我还是更擅长发展技术能力。”

几乎每段时间都要面试新人,一个招聘信息放出去,投简历的人越来越多,能找到合适的越来越难。“有些人多问两句,他根本自己就没有完整的做过一个东西出来。上过培训班,拿模板东拼西凑出来的也可以写在简历上。”一场面试结束,半个上午又没了。机器只认逻辑,而人会口是心非。

团队沟通也是一件费时伤神的事情,毫无顾虑地表达反对意见需要信任积累。人越招越多,想法也就多了,沟通也就多了,于是需要不停地开会开会开会。

天明前几年买了房,离公司很远,单程就要两三个小时。“每天一进办公室就觉得很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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